她緊緊地抱著阿巴斯,就像是憤怒的雌獸要守護自己的幼崽。

  幼蛇們同樣憤怒,它們尖利地嘶叫著,顯然不甘心嘴里的血肉被雪這樣生生地奪走,但它們根本不敢靠近雪,這個瘦弱的女孩在它們看來不是食物而是類似火焰那樣危險的東西。

  雪的吼聲越來越高亢,周遭的一切都隨著她的吼聲震蕩,無法想像她那瘦弱的身體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聲量和力量。船員們不得不捂上自己的耳朵,他們的耳膜像是要被雪的吼聲撕裂了,但耳膜撕裂都沒用,那聲音像是能鉆透頭蓋骨,回蕩在意識的最深處。

  只有愷撒例外,他強忍著打開了耳麥,那是用來和EVA保持聯系用的,盡管此刻他們和EVA之間的連線被冰風暴阻斷,但愷撒仍舊可以使用它的本地資料庫,在知道雪的常用語言是愛斯基摩語之后,他把愛斯基摩語的整個語庫下載了下來。

  耳麥接收到雪的吼聲之后,立刻給出了答案,這女孩的吼聲中其實只包含了一個關鍵的詞匯,“死”。

  那個令幼蛇們恐懼的吼聲并非什么言靈,雪只是在用愛斯基摩語喝令它們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她怒吼著。

  那是黑暗森林深處女巫的詛咒,或者地獄王座上死神的咆哮。

  幼蛇們痛苦地翻騰起來,眼睛、嘴和泄殖腔都冒出血來。作為海德拉的幼崽,它們剛出生就強到能絞死獅子,最細弱的個體都粗如成年的蟒蛇,卻完全無法承受雪的怒吼。它們最初的嘶叫還像是要跟雪對抗,但很快地就變成了垂死的哀嚎。

  它們成片成片地死去,臨死前發瘋般地撕咬自己的同類,咬斷彼此的頸椎骨,咬開彼此的肚腹,那些匕首般鋒利的長牙本該用在雪的身上,可它們寧愿咬噬同類,也不敢靠近雪。誰也不知道那是死前的瘋狂,還是雪的詛咒帶給它們巨大的痛苦,相比起來同類的牙齒都更溫柔一些。

  盡管是發生在海德拉的幼崽身上,但這一幕血腥恐怖的氣息還是令在場的所有人戰栗,他們本以為自己的任務是在北極圈中搜尋死神,卻沒想到死神就在這條船上。

  雪慢慢地轉過身來,瞳孔中流淌著令人恐懼的金色,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可那股死神般恐懼的氣息只在雪的身上維持了短短的片刻,雪搖晃了幾下,倒在了阿巴斯的身上。她是那么地瘦小,倒下去的時候輕得就像樹葉飄落。

  愷撒緩緩地垂下榴彈發射器,渾身都是冷汗。

  此前他也曾見過具備類似力量的女孩……上杉繪梨衣,蛇岐八家豢養的超級武器,隨時會崩潰的超級混血種。她從不輕易地說話,是因為她隨便說句話都可能造成類似言靈的效果,她若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說出“死”這個字,便是直接召喚了死神。

  上杉繪梨衣被她自身的血統詛咒著,雪也一樣。

  ***

  這個時候酒德麻衣正把最后一枚白磷手榴彈丟進一條巨蛇的嘴,芬格爾則用一根鋼纜鎖住了這條巨蛇的喉嚨,把它鎖死在船艙壁上。

  兩個人并肩而立,看著這條巨蛇痛苦地掙扎著,它的身體里燃燒著低溫火焰,充斥著白磷的濃煙,卻無法擺脫那根鋼纜。

  十幾秒之后,巨蛇的尸體沉重地砸在地上,嘴里流出濃腥的墨綠色液體。

  他們如此這般已經料理了十幾條巨蛇,盡管沒有天羽羽斬和暝殺炎魔刀在手,奶媽組的頭號打手和卡塞爾學院建校以來的第一廢柴還是打出了漂亮的配合,他們一直都在流動作戰,把巨蛇一條條吸引到無人區域殺死。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的高效作戰,YAMAL號上的傷亡會是現在的幾倍,但隨著白磷手榴彈耗盡,他們也走到了絕境。

  他們剩下的武器對于巨蛇來說都很難造成致命傷了,前方黝黑的通道里,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那是成群的巨蛇正在趕來,而他們的背后,卻沒有退路。

  “真的沒藏著什么壓箱底的絕活沒用出來么?”芬格爾扭頭看著酒德麻衣,“再不用的話你就得和我一起變成大餐了,在蛇肚子里我倆黏糊糊地貼在一起,被慢慢地消化,你不會覺得惡心么?”

  “沒了,”酒德麻衣搖搖頭,“但我們可以選擇分開來被兩條不同的蛇吃,就不會黏糊糊地貼在一起了,那才真的惡心。”

  “有人說你臨死前想到的那個人是你真的在乎的人,這是騙不了自己的,你有沒有想到誰?”芬格爾嘆了口氣。

  “不必到臨死的時候,我也知道我在乎的人是誰。”酒德麻衣淡淡地說。

  “大家也同居了那么久,不會是我吧?”芬格爾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罐發膠來,開始整理頭發。

  酒德麻衣瞪大眼睛,驚詫地看了一眼這個神經病,不耐煩地擺擺手,“死開!”

  “不是我的話我就放心啦。”芬格爾拍拍胸口,“因為我想到的人也不是你啊。”

  這個油腔滑調的家伙忽然換了另外一種語氣說話,平靜從容,甚至會讓人忽略他的邋遢,從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上看出貴公子般的氣息來。

  而與此同時,黑紅色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涌現出來,如山如海,正是暝殺炎魔刀上流動著的那種氣息。芬格爾雙手空空,但他整個人正在化為一柄頂天立地的巨刀,酒德麻衣不知道這種刀還怎么使用,但她毫不懷疑這柄巨刀斬出去的時候會把尾隨而來的蛇群……甚至這艘船都劈開!

  “你說你用不了暝殺炎魔刀的!”酒德麻衣忽然怒了。

  她是真的沒法用天羽羽斬,而這個狡詐的家伙還留著一手。早把這招祭出來,他們就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僅靠白磷手榴彈跟巨蛇群周旋了。

  “代價會有點大。”芬格爾微笑著說,步步后退。

  他已經不能靠酒德麻衣太近了,那股黑紅色的氣息兇猛得像是要把周圍的一切都給吞噬掉。

  “什么代價?”酒德麻衣愣住。

  “大概會耗掉一條命吧,可我不是九命怪貓,就只有一條命。”芬格爾聳聳肩。

  “別蠢了!”酒德麻衣大吼,“把你的刀收起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真的沒別的辦法了,你以為我真的活夠了么?我很怕死的,死了的話,”芬格爾指指自己的腦袋,“連活在你記憶里的人也跟著你去死了。活下去,才能記住他們。”

  黑紅色的氣息繼續暴漲,狂風吹得酒德麻衣站立不穩。

  “停下!你不是也想到了什么人么?就這樣放棄了么?”酒德麻衣頂著狂風試圖接近芬格爾。

  你習慣了一個人總是不正經,聽到他正經說話會有點害怕,會希望他那張看起來甚至有些英俊的臉趕快坍塌下去,露出個猥瑣的笑容來才會心安。

  “是啊,”芬格爾抬頭仰望,似乎要看穿層層的船艙去看天空,“可我想到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巨蛇們已經出現在通道的盡頭了,也許是因為知道同類在這里被屠殺,它們群集而來,憤怒地嘶叫著,巨大的身軀糾纏在一起,爭先恐后,卡在了通道的入口處。

  芬格爾緩緩地走向那些張大的蛇口,和那些矛槍般的長牙,黑紅色的氣息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酒德麻衣根本無法靠近他,更別提阻止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頭忽然劇痛起來,某個聲音穿透層層船艙,再透過她的頭蓋骨傳進她的腦海里,那是某個女孩的聲音,用酒德麻衣聽不懂的語言,憤怒地吼著什么,單調、重復、高亢,甚至凄厲。

  芬格爾顯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驚訝地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是倉庫那邊,那邊集中了很多的船員,所以酒德麻衣和芬格爾一直沒靠近過而是躲得遠遠的。

  人聲怎么可能能從那么遠的地方傳過來?好像整艘船都在那個憤怒的聲音里微微顫抖,芬格爾和酒德麻衣都生出要捂住耳朵的念頭。

  巨蛇們顯而易見地流露出了恐懼,芬格爾帶著那么強大的氣息接近它們的時候,它們沒有恐懼,但這個聲音出現的時候,它們整齊地扭頭看向某個方向。

  一群蛇整齊地扭頭看向同一個方向,這景象既詭異又可笑。

  幾秒鐘之后,它們爭先恐后地從通道中撤離出去,作鳥獸散。

  酒德麻衣和芬格爾對視一眼,追著蛇群來到甲板上,只看到暗青色的蛇尾潛入海下,冰層的縫隙間海水翻波,很快也就恢復了平靜。

  這條船在不久之前已經成了巨蛇們的巢穴,但當那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它們竟然立刻放棄了這個到手的巢穴和巢穴中的獵物。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場幻覺,白茫茫的世界,冰風暴還在繼續,巨艦漂浮在冰海之間。

  酒德麻衣看向芬格爾,那股黑紅色的氣息當然早已從這家伙的身上消失,這家伙眨巴了幾下眼睛,換上了喜極而泣的表情,“你剛才有沒有被我感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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